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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番外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回家了（第1页）

“阿景……对不起…妈妈对不起起你…是妈妈太自私了，是妈妈不好…让你受伤了…”

妇女的脸颊上布满着伤疤，她抱着自已的孩子，泪水顺着疤滚落下来，声音哽咽的说着对不起

“对不起…对不起阿景…是妈妈的错…妈妈以为他是人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幽景的身子僵得像一截浸了雪的枯枝，九岁的骨头上还裹着薄薄一层皮肉，被妇女抱在怀里时，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里伤疤硌着皮肤的粗糙触感。
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动，只是垂着眼，看着妇女下巴上那道蜿蜒的疤，轻声唤道

“妈妈……”

泪水砸在他的脖颈上，凉得刺骨。他听见女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说“对不起”，说“妈妈以为他是人”，可幽景不懂。

他只记得被扔进后院的第一天，那几位少爷让下人扒了他的身裳，这些画面像墨色的烟，缠在他的五脏六腑里，烧得他发疼。

他终于抬起手，不是去擦妇女的泪，而是用指尖，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疤。

指尖的皮肤薄得透明，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碎了的冰碴：“妈妈……他们说，我是野种。”

妇女的哭声猛地顿住，随即哭得更凶，抱着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已的骨血里。

幽景却不再说话了。

他望着后院那方被高墙割得四四方方的天，天色是沉郁的灰，像染了血的宣纸。他想，原来妈妈也会哭啊。

原来妈妈的对不起，和后院里那些少爷们的笑一样，都轻飘飘的，落不到实处。

妈妈……

只有他后腰上的疤，是真的。只有那支琉璃簪扎进皮肉里的疼，是真的。

他的母亲是被强j的

母亲，你恨我吗？

被困在幽家，束住了双翼，可我也本该飞走的，母亲……

对不起，是我更对不起你，我的肮脏污了你，是我困住了你，让你回不了家，看不到夕阳的美

对不起……

风从高墙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后院池水里的腥气，吹得幽景单薄的衣料贴在嶙峋的脊骨上。

他垂着的眼睫颤了颤，像濒死的蝶。

怀里的母亲还在哭，温热的泪混着她脸上伤疤里积下的尘泥，蹭在他的颈窝。

“不是的……”母亲的声音破碎在呜咽里，她抬手想去摸他的脸，指尖却在触到他下颌的疤时猛地缩回，像是烫着了

“阿景，你不脏……是妈妈的错，是妈妈……”

他望着天边那片沉灰里，勉强透出的一点昏黄，那是夕阳的影子，被高墙碾得支离破碎。

母亲说过，她的家乡有大片的野草地，夕阳落下去的时候，会把草尖染成金红色，像流动的熔银。

可他没见过。

他见过的，只有后院的泥地，被少爷们的靴子踩得稀烂，混着他的血，凝成黑紫色的痂。

他轻轻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，散在空气里：“妈妈，你看，这里没有夕阳。”

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幽景低下头，看着自已掌心的纹路，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淡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天真

“母亲，你说，如果我死了，你是不是就能回家了？”